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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城古鎮行】張家口前上營軍堡:一個王朝的背影

2019-09-11 16:23:54  來源:張家口新聞網

  張家口蔚州向有“八百莊堡”之說。八百莊堡中,又可分為民堡和官堡兩類。顧名思義,民堡是由民間力量修建而成,出于防盜防匪的目的;官堡則由朝廷修建,州府之下的莊堡,主要用于屯田戍邊,也稱軍堡。蔚州早期修建的莊堡,多為官方修建的軍堡,而這些軍堡的修建,與明王朝的衛所制度、屯田制度以及九邊重鎮的設立有著不可分割的關系。在蔚州眾多的軍堡中,前上營軍堡是一座比較有代表性的軍堡,它建堡于明洪武年間,據守在下廣古道的高坡之上,是至今仍有居民居住的一座古堡。斜陽下,黃土夯就的堡墻殘破卻依然堅挺,似乎在訴說著什么……佇立在古堡中,一種歷史的滄桑感油然而生,穿越歷史的云煙,一座古堡,折射的是一個王朝的背影!

  張家口新聞網記者 郝瑩玉 通訊員 安海

  當你乘車從國道下廣線由北京方向自東而西到蔚州去,過涿鹿,經桃化、常寧,路過蔚縣吉家莊鎮時,透過車窗向北望,你一定會看到鎮北高坡之上聳立的前上營軍堡:金色的殘陽為黃土夯就的堡墻涂上了一層迷蒙的古銅色,讓殘敗的古堡透露出一種滄桑的大美,神思恍惚間你似乎能聽到從古堡中傳出來的一陣陣士兵操練聲……

  明衛所制度與屯田制度催生的軍堡

  中國修建城池的歷史應該有幾千年,至少可以追溯到夏朝。早期的城墻一般都是夯土建造,磚砌的城墻最早也得出現在發明磚的春秋戰國之后,但一般小規模的城墻還應該是土夯就的,比如蔚州古城的城墻,就是后周大象二年(公元580年)始置蔚州建置的第二年修建的,其后一直維持著黃土夯就的模樣,一直到明洪武年間才由當時的蔚州衛指揮史周房大規模擴建,并將城池改造成了包磚的鐵城。

  前上營軍堡的修建與蔚州城一樣,其歷史背景都是明代的衛所制度、屯田制度。

  明代建國后,蒙古殘部雖然退居長城以北,但仍時時前來侵襲。為抵御殘元勢力,穩固北部邊疆,明太祖朱元璋制定了“來則御之,去者勿追”的軍事策略以及“邊民內徙”“以軍實邊”的邊境政策。在元朝軍制的基礎上創立了衛所制度,設置內外衛所,一衛統五千戶,長官為指揮史,5600人編制。同時,將雁北一帶的居民遷至長城以內,以根除蒙古勢力的群眾基礎,“以山西弘州、蔚州、定安……等州縣北邊沙漠,屢為胡虜寇掠,乃命指揮江文徙其民居于中立府,凡八千二百三十八戶,計口三萬九千三百四十九”(明太祖實錄)。后推行“寓兵于農”的軍屯政策,內地衛所軍屯田稱為“營屯”,所產糧食,作為軍糧。

  在這種背景下,明洪武、永樂年間,長城沿線,修建了眾多的軍堡。這大批軍堡的修建,極大地鞏固了明朝的北部邊疆,為抵御蒙古各部族的侵襲提供了堅實的軍事基礎和物資保障。前上營軍堡既為其一,算是蔚州較早修建的軍堡之一。

  牢固的軍事堡壘

  前上營軍堡位于下廣古道北四十里疙瘩(長坡)的褶皺間,修建于北部丘陵向外伸出的一塊臺地上,南、北、西三面都是深深的溝坡,只有東面與坡地連接,具有極佳的軍事地位。

  軍堡的形狀為不規則四邊形,完全是循地形地勢而建。堡內長寬各約二百余米,面積在蔚州的軍堡中是比較大的,比相鄰的后上營堡、東水泉堡、吉家莊寨堡等村堡都要大。堡墻為黃土夯就,高近十米,寬也達五六米,隔幾十米便會修建一座馬面,整個堡墻共建有九個馬面。堡子只設一東門與外界聯系,高大的堡門一關,整座軍堡便是一座堅固的軍事堡壘。在冷兵器時代,這樣一座三面臨溝堡墻高厚的堅固堡壘要想攻破,實在很難。

  現在,我們尚不清楚與前上營軍堡相鄰的后上營堡、東水泉堡、吉家莊寨堡等堡子的修建是否在同一時期,但實際上這些莊堡建成之后從軍事上講便形成了一種犄角之勢,在御敵時相互配合,協同作戰,以一種強大的合力更加確保了御敵的效果。而明王朝在北部邊疆修建這樣大量的軍堡,也從實際上為軍隊奠定了牢固的防御基礎,在很大程度上維護了邊塞的安定。

  按照明朝的衛所制度,一衛統五千戶,一千戶統十百戶,百戶領總旗二,每個總旗下轄五個小旗,每小旗有十名軍戶。每一軍戶出正軍一名,子弟稱為余丁或軍余,正軍出缺,由子弟補充,是世襲兵制。前上營軍堡駐軍最小應為一小旗甚至更大。明初規定,每個軍士授田五十畝,官給耕牛用具,用以屯田。正是由于明初對于殘元勢力的主動打擊,使蒙古各部已無力發動全面的攻城掠地式的侵略,只是在因氣候惡化出現水草不濟的情況下才興兵南下搶掠。這樣的情況下,邊境的軍隊便處于一種備戰的狀態,屯軍也逐步演變成以種地為主而守備為次。明洪武的時候一個衛所5600人中只留下1000人進行防守,其余4600人都去種田了。前上營軍堡中的守軍,也應該是這樣的狀態。

  一座軍堡的歷史變遷

  蔚州集中修建莊堡應該集中在三個時期,其一是明初洪武、永樂年間為抵御蒙古殘部;其二是“土木之變”后的明成化、弘治年間受此事件影響而掀起的大規模造堡熱潮;其三是明末“后金”崛起引發的建堡高潮。

  眾多莊堡的修建,一方面對于鞏固邊防抵御外敵有著重要的作用,另一方面也說明統治者由主動進攻轉為消極防御后,對蒙古部族的膽怯心理越來越重,從而對莊堡也越來越有依賴性,以至到后來修建營堡已成為明王朝的沉重負擔。但這樣的看似牢固的堡壘也并未阻止住北方蒙古勢力的侵襲掠奪,土木之變既是很好的例證。

  前上營軍堡也是如此。只是到了清代,北部邊疆逐步安定,這座軍堡同其他眾多的軍堡一樣,才逐步失去了其軍事防御功能,漸漸淪為一座民堡。居民進入,在其中建造房屋,修建寺廟,不斷完善生活設施,一座莊堡完成它的一次歷史性轉變。

  當然,它的高墻厚堡的堡壘作用仍在,好長的歷史時期內仍然發揮著防匪防盜的作用,庇護著生活在堡內的百姓。解放前,它甚至還一度成為國民黨部隊及土匪的盤踞之地,人民解放軍最后是用炸藥炸開它厚厚的堡門才消滅了堡內的敵人。

  前上營堡的生態

  失去軍事作用的前上營軍堡,和明王朝當年修建的眾多營堡一樣,逐步轉變為百姓居住生活的村堡。

  人們在村堡內建造了房屋,將街道設成“王”字型,在村中央修建了碾房,在村北頭修建了奶奶廟,奶奶廟上的馬面上甚至修了座真武廟,村西頭、堡門外、堡墻南都修建了寺廟。

  一時間,村堡內開始出現“狗吠深巷中,雞鳴桑樹巔”的安樂景象。到了新中國成立后,村堡內住戶曾一度達到幾十戶,三四百人,每個院落,每間屋子都住著人。包產到戶后,富裕起來的村人紛紛到村外的場地建成了新屋,村堡內的住戶才日益減少,直至如今只剩下老弱病殘者。

  村堡外當年軍士耕種的數百畝坡地,成為村中百姓安身立命的根本。村里種植的莊稼,像谷子、黍子、高粱、豆類,都是些古老而耐旱的作物。和北方大多數丘陵地帶的農村一樣,在十年九旱的自然條件下靠天吃飯,徘徊在溫飽線左右。

  土地承包后種植結構得到改變,糧食作物減少,經濟作物增多,百姓種地的積極性被激發出來,困擾村人的溫飽問題得到解決,但發家致富的路仍任重道遠。

  上世紀七八十年代國家提倡農村發展副業,前上營人普遍的一種副業就是縛掃帚,用去籽后的高粱穗作為原材料,用水浸軟后用麻繩分節扎緊,就做成了,這樣的掃帚當地人稱為“大板腳子”。那些年,村里種高粱的人很多,就是為了縛掃帚。

  秋天的時候,到田野里去,你可以看到一片片身材高挑的掃帚高粱挺立在藍天下,成為一道風景。這樣的掃帚結實耐用,曾經廣泛流傳于北方農村。

  前上營還是一處舊石器時期古人類遺址。在前上營堡東北的前溝里,建國后國家考古隊曾多次進行過考古發掘,尤其是1995年中國科學院古脊椎動物與古人類研究所在這里進了一次較大規模的考古挖掘,出土石制品約300件,另有鳥骨、鴕鳥蛋皮等。哺乳動物種類有披毛犀、馬、鹿等。

  出土的動物化石個體大,保存較好,有肋骨、脊椎骨、肢骨、頜骨、牙齒等,化石周邊散落許多古人類打制的石核、石片等石器,是活生生一處古人類現場打制石器、分解動物肢體、刮食骨肉、敲骨吸髓的就餐場景。依據地層初步推測,其時代為早更新世晚期,距今一百萬年左右。

  試想,如果不是這些考古發掘,誰能將前上營這片土地與一百萬年前聯系起來呢?六百年的前上營軍堡就已經令人震撼了,而與這百萬年的古人類遺址相比,六百年實在短得可以忽略不計。如果要為這一百萬年前的古人類命名的話,應該就叫作前上營人吧。

  漸行漸遠的古堡

  上世紀七十年代,前上營村堡的堡墻還基本完好,墻體還依然堅固,上面還能夠沿著堡墻走四分之三圈,那些馬面基本上還都能上去,堡墻曾經是當時孩子們玩耍的樂園,玩打仗、玩捉特務,是那個年代村堡內的一道風景。

  據村里的老人講,他們小時候看到在堡墻上能并排走四輛馬車。但后來堡墻就越來越禿窄,而且有了坍塌的地方,已不能在上面行走了。村里的古寺廟,除了奶奶廟因為做了小學校如今還剩一副殘軀,其它的已經在破四舊時被拆毀了。

  前上營古堡的現狀,其實也是蔚州古村堡的一個縮影。曾經號稱八百莊堡的蔚州,到上世紀八十年代已剩下三百余座了,現在卻只有二百多座了,而保存基本完好的僅僅四十余座。許多古堡正在日益衰敗著。

  令人欣慰的是,地方政府近年來對蔚州古堡的現狀越來越重視。不僅出臺了古村堡保護辦法,編制了古村堡保護性總體規劃,而且還有計劃地對部分古堡進行了保護性的搶修。

  但對于已經很脆弱的蔚州古村堡,其保護絕不是件簡單的事,不僅其耗費的人力、物力、財力、智力是難以估量的,更令人擔憂的是如果稍有不慎,這種“保護”反而可能成為另一種意義上的破壞,這是我們所不愿意看到的。而且對于像前上營村堡這樣純粹黃土夯就的古堡而言,拋開資金的因素不講,以現有的科技手段修復它是非常難的。長此下去它留給我們的或許只能是一個漸行漸遠的背影。

  “千古江山,英雄無覓孫仲謀處。舞榭歌臺,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斜陽草樹,尋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想當年,金戈鐵馬,氣吞萬里如虎。”或許,這就是歷史。

  前上營軍堡,作為一個王朝的背影,在明王朝已消逝數百年后的今天,其殘敗是一種歷史的必然嗎?其實,近些年來對于蔚州古堡的保護之所以能夠提上政府議事日程,也正是由于這些古村堡身上所蘊含的文化價值、文物價值、美學價值正在被日益所發現所重視的結果,這應該是社會發展進步的表現。

  想當年,前上營軍堡等古堡的建立是朝廷為了鞏固北部邊疆,是為了大明江山永固,其根本目的還是為了尋常百姓能夠過上和平的生活。后來其軍事功能喪失,對于百姓來講未嘗不是一件幸事吧? 天下無戰事,刀槍入庫,馬放南山,曾經是歷代飽受戰亂的中國百姓的夢想。

  如此來講,對于前上營軍堡這樣的古村堡,我們一方面應該多方尋求其保護措施和辦法,讓這種古老的風景不至于過早地從世人眼前消失,讓它的文化價值、文物價值、美學價值等諸多價值得以彰顯。另一方面更應該憧憬著前上營人的美好未來。   安海 攝

責任編輯:荊麗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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